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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教改都是浮云
Posted 周六, 2011年 03月 12日 By ChangCe
【记者手记】教改都是浮云
2011年03月12日 08:42 本文来源于财新网
“试点效果、怎么试点都不重要，关键是列入试点就意味着你有试点费”
【财新网】（记者 杜珂）“教育改革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嗨，反正大家都没有信心。”两会期间，坐一来自地方教育口的委员旁边，兴冲冲的请教他当地教育改革试点的情况。未料到，他却是如此回复。
不啻一盆冷水浇下来。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
不是国家确定了“国家教育体制改革试点的十大任务和试点单位”么？不是“各地各校申报的国家级试点项目即将全面启动实施”了么？不是“《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制定之后，中央专门成立了国家教育体制改革领导小组以及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切实落实相应的改革任务”了么？不是“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责成包括了一批经常对中国教育现状发出批评声音的人士的高水平、高层次的咨询机构，推进《规划纲要》确定的各项改革任务”了么？
但在这位来自基层教育口的政协委员来看，这些似乎都是“浮云”：“你知道大家现在在干嘛吗？大家都在‘跑部试点’！因为，列入试点就意味着你有试点费，至于试点效果、怎么试点都不重要，关键是我造出材料来，能够拿到这个经费！”
在这位委员看来，虽然这次国家教育体制改革，旨在去除教育行政化、建立现代大学等核心问题上有所突破，采取了先试点再推广的既往成功改革路径。但由于在确立试点的标准和方式等机制建设上，依旧沿袭既往“游戏规则”—“跑部钱进”，会使得本轮改革效果大打折扣。
中国学校的财政经费，包括根据学生人数的拨款和学生学费与住宿费，以及985、211工程及科研项目的拨款。基本上都来自于教育行政部门。可以说，教育行政部门掌握着学校的“生杀大权”。
“从现在学科教育基地的申请来看，尤其是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的教育振兴计划，更是以行政分配的方式来‘划拨’的，于是大家都拼命的‘挤’啊，‘跑’啊；否则，你就拿不到钱！也是，咱们一些大项目是有论证，是有专家评审，但效果怎么样？不一样是造的材料照样过关？”
这位委员越说越生气。
“总理这次明确提出，到2012年，我国财政性教育投入将达到GDP的4%。这是教育界呼吁了多年的事情，但大家对此兴奋度不够。为什么？因为，这笔钱用到哪里、谁来规定怎么分配，如何确保能够真正落到教育最需要的地方等科学分配？原则和规则并没有建立。如果还是沿用教育部门掌控高校财政经费资源，且行政分配的模式，所有的改革试点的宗旨，全部做不到！反而是，教育部门对学校的控制力越来也大，教育系统腐败事件越来越多”。
更让这位委员痛心的是，由于能否申请为试点的规则和标准，并没有明确，还是行政部门说了算。“跑步试点”的结果是，良莠不齐的试点可能从一开始就违背了改革的初衷。而且，集中精力公关试点之后，试点学校可能会淡化了试点本身的目的，“钱非所用”。在监督机制尚未建立的现状下，试点如何走好更是堪忧。
“我说，咱们就不能通过公开招投标这样的透明程序来确定试点学校？能不能赶紧建立起一个公开透明的选拔试点学校的机制来？能不能着手建立起一个对试点效果进行公开评估的机制来？”说着说着，这位委员站起身来就走，甩下我一个人独自眩晕在“天上”与“人间”的交替中。
是我们的改革方案太“天上”而脱离“人间”了么？如果是太“天上”，这位委员就说了，“大家都不愿意说，老师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诚然如此，教育事关意识形态一直是教育行政部门牢牢控制学校人财物等资源的有力支撑，是教育部成为中国计划经济最为坚固堡垒的坚实后盾，所以大家知道这个碰不得，也就不愿在此多说。
如此说来，教育改革试点能否成功的关键，还真的在教育之外。否则，试点改革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可能又会是再次将权力往上集中的一个借口。■
2011年03月12日 08:42 本文来源于财新网
“试点效果、怎么试点都不重要，关键是列入试点就意味着你有试点费”
【财新网】（记者 杜珂）“教育改革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嗨，反正大家都没有信心。”两会期间，坐一来自地方教育口的委员旁边，兴冲冲的请教他当地教育改革试点的情况。未料到，他却是如此回复。
不啻一盆冷水浇下来。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
不是国家确定了“国家教育体制改革试点的十大任务和试点单位”么？不是“各地各校申报的国家级试点项目即将全面启动实施”了么？不是“《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制定之后，中央专门成立了国家教育体制改革领导小组以及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切实落实相应的改革任务”了么？不是“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责成包括了一批经常对中国教育现状发出批评声音的人士的高水平、高层次的咨询机构，推进《规划纲要》确定的各项改革任务”了么？
但在这位来自基层教育口的政协委员来看，这些似乎都是“浮云”：“你知道大家现在在干嘛吗？大家都在‘跑部试点’！因为，列入试点就意味着你有试点费，至于试点效果、怎么试点都不重要，关键是我造出材料来，能够拿到这个经费！”
在这位委员看来，虽然这次国家教育体制改革，旨在去除教育行政化、建立现代大学等核心问题上有所突破，采取了先试点再推广的既往成功改革路径。但由于在确立试点的标准和方式等机制建设上，依旧沿袭既往“游戏规则”—“跑部钱进”，会使得本轮改革效果大打折扣。
中国学校的财政经费，包括根据学生人数的拨款和学生学费与住宿费，以及985、211工程及科研项目的拨款。基本上都来自于教育行政部门。可以说，教育行政部门掌握着学校的“生杀大权”。
“从现在学科教育基地的申请来看，尤其是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的教育振兴计划，更是以行政分配的方式来‘划拨’的，于是大家都拼命的‘挤’啊，‘跑’啊；否则，你就拿不到钱！也是，咱们一些大项目是有论证，是有专家评审，但效果怎么样？不一样是造的材料照样过关？”
这位委员越说越生气。
“总理这次明确提出，到2012年，我国财政性教育投入将达到GDP的4%。这是教育界呼吁了多年的事情，但大家对此兴奋度不够。为什么？因为，这笔钱用到哪里、谁来规定怎么分配，如何确保能够真正落到教育最需要的地方等科学分配？原则和规则并没有建立。如果还是沿用教育部门掌控高校财政经费资源，且行政分配的模式，所有的改革试点的宗旨，全部做不到！反而是，教育部门对学校的控制力越来也大，教育系统腐败事件越来越多”。
更让这位委员痛心的是，由于能否申请为试点的规则和标准，并没有明确，还是行政部门说了算。“跑步试点”的结果是，良莠不齐的试点可能从一开始就违背了改革的初衷。而且，集中精力公关试点之后，试点学校可能会淡化了试点本身的目的，“钱非所用”。在监督机制尚未建立的现状下，试点如何走好更是堪忧。
“我说，咱们就不能通过公开招投标这样的透明程序来确定试点学校？能不能赶紧建立起一个公开透明的选拔试点学校的机制来？能不能着手建立起一个对试点效果进行公开评估的机制来？”说着说着，这位委员站起身来就走，甩下我一个人独自眩晕在“天上”与“人间”的交替中。
是我们的改革方案太“天上”而脱离“人间”了么？如果是太“天上”，这位委员就说了，“大家都不愿意说，老师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诚然如此，教育事关意识形态一直是教育行政部门牢牢控制学校人财物等资源的有力支撑，是教育部成为中国计划经济最为坚固堡垒的坚实后盾，所以大家知道这个碰不得，也就不愿在此多说。
如此说来，教育改革试点能否成功的关键，还真的在教育之外。否则，试点改革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可能又会是再次将权力往上集中的一个借口。■
